后厨的水槽有些陈旧,不锈钢表面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里没有前厅那种精心调配的香氛味,只有潮湿的苔藓气息和淡淡的铁锈味。彭安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在空荡的水槽里激起细小的泡沫。
她拿起那瓶枯玫瑰。
花瓣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深褐色,像是一团被风干的血迹。花茎软塌塌地垂着,完全没有了支撑力。
这是试用期的最后一天。
武梅虽然今天没来,但她的影子似乎还悬在头顶。那些关于“品牌格调”、“完美秩序”的要求,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勒得彭安喘不过气。
给这朵花换水,是彭安能做的最后一点补救。
哪怕它已经枯萎,也要让它体面地结束。
彭安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她正准备将里面的旧水倒掉,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那只手布满老人斑,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纸,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陈伯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别用那个。”陈伯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声。
彭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没有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黑色的制服外套上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陈伯,自来水的氯气味太重,会加速花朵的腐烂……”彭安轻声解释,试图抽回手,“我想给您换干净的水,至少能让它……”
“不行。”
陈伯打断了她。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恍惚的空洞,反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
“外面的水,太吵了。”
彭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看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那里倒映着后厨惨白的灯光,也倒映着她困惑的脸。
“水里有很多声音,”陈伯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机器轰鸣的声音,管道流动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它们太吵了,会惊扰她。”
彭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话卡在喉咙里。
惊扰谁?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枯玫瑰。
在那片死寂的褐色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陈伯松开了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水壶。
那是一个黄铜材质的旧水壶,壶身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古铜色。壶盖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壶嘴处还缠绕着一圈早已褪色的红绳。
他将水壶放在水槽边。
“哗啦——”
清澈的水流倾泻而出。
不是自来水,而是带着山野凉意的山泉水。水流撞击在玻璃花瓶底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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