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玻璃窗上敲出细密的节奏,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花店里的灯光调得很低,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柜台,却照不进角落的阴影。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甜味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陈年木柜散发出的干燥气息,混合着刚换过的清水味道。
彭安站在花瓶前,手里攥着一块柔软的棉布。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那是长期浸泡在水中的缘故,也是紧张所致。那瓶枯萎的玫瑰静静地立在窗台边缘,暗红色的花瓣卷曲着,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掌,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温暖。
武梅刚才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彭安的自尊心上。她不能容忍这种“瑕疵”继续存在下去,哪怕它是陈伯喜欢的,哪怕它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作为花店的学徒,她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是呈现完美。
这朵枯花,太乱了。
它破坏了花店一贯的静谧与高雅,像是一首优美的钢琴曲中突然闯入的一个错音。
彭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拿起棉布,轻轻擦拭花瓶外壁上那些并不明显的水渍和灰尘。她想把它擦得晶莹剔透,想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件标准的陈列品,而不是一个悲伤的遗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横插了进来。
那只手很瘦,皮肤松弛,青筋凸起,却异常稳定。
陈伯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他并没有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而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彭安身后。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彭安笼罩其中。
“小姑娘,”陈伯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别动它。”
彭安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见陈伯那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这上面……有我的痕迹。”陈伯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擦过了,你再来擦,就没了。”
彭安怔住了。
她看着陈伯缓缓伸出的手,那只手颤抖着,却固执地握住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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