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陈姨走后,花店里只剩下一种黏稠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除锈剂刺鼻的金属味,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像某种陈旧的血迹,顽固地附着在鼻腔深处。
苏念跪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膝盖传来钻心的凉意。
那块被腐蚀松动的木板下方,铁盒静静地躺着。它比预想中更沉,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锈迹,像是时间凝结成的痂。角落处,“S.N.”两个字母刻痕深陷,边缘已经模糊,却依旧透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刻痕。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不是成年人的签名,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涂鸦,或者是某种急于被记住、却又害怕被发现的隐秘标记。
为什么是孩子的笔迹?
苏念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指甲撬开盒盖。锈蚀严重,金属边缘锋利,划破了她的指腹。一滴血珠渗出,迅速被铁盒表面的灰尘吸收,不留痕迹。
她换了一把小号的一字螺丝刀,从工具架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终于松动。
没有金银珠宝的光泽,也没有情书泛黄的纸页。盒子里铺着一层早已脆化的棉纸,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叠儿童画作,以及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医院诊断书残片。
苏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画。
蜡笔涂抹的痕迹稚拙而用力,画面中央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和一个矮小的女孩。女孩的头发被涂成了黑色,脸上画着大大的笑脸,但眼睛的位置却是空白的。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两个字:娜姐。
不是缩写。
苏念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移向那张残片。那是张皱巴巴的A4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愤怒地撕扯过,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字迹潦草,墨迹晕染,显然是在极度慌乱或悲伤中写就的。
【患者姓名:苏娜】
【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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