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半日闲”花店的玻璃橱窗上。
苏念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她戴着手套的双手,指缝间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锈迹,怎么洗也洗不掉。
她看着那株枯玫瑰。
它被插在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花盆里,茎干扭曲,像一条干枯的蛇,死死缠住主人的记忆。
就在十分钟前,程远来过。
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眼神游离,像一只受惊的兽。
他一把夺走了花盆,却留下了那张皱巴巴的收据。
除锈剂。
老人临终前一天买下的东西。
苏念拿起那张收据,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除锈剂”三个字依然刺眼。
是用来清洗什么?
还是为了销毁什么?
她想起日记里缺失的那一页。
那里本该记录着某个名字,或者某段关系,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除锈剂是为了清洗痕迹,那么被清洗的,究竟是什么?
是血?
还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苏念将收据对折,塞进围裙口袋。
她转身走向工作台,那里放着几块从花盆边缘剥落的陶屑。
那是程远离开时碰掉的。
陶屑混着泥土,散发着一种陈旧的、类似铁锈的味道。
她戴上橡胶手套,打开一瓶新的除锈剂。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店内原本清淡的花香。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用品。
这是用来抹去时间的工具。
苏念盯着工作台上那些散落的碎片。
它们曾经属于一个完整的容器,承载着老人的秘密,也承载着她自己的窥探欲。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其中一片最大的碎片。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陶瓷表面,店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苏念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陈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身上还带着弄堂口早点摊的热气。
她的目光越过苏念的肩膀,落在了水槽边那瓶敞开的除锈剂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嗒,嗒,嗒。
“小苏啊。”
陈姨的声音依旧絮叨,但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走进店里,像是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听说老程走之前,常去五金店转转?”
陈姨放下菜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就想问问,他是不是又买了什么修修补补的东西?”
苏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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