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上海,空气里总是渗着一种洗不净的潮气。
苏念站在“半日闲”花店的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柜台已经擦了三遍,玻璃透亮得有些刺眼。
但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灰尘,是那种被刻意掩盖过的、带着铁锈味的沉默。
昨天那个女孩留下的千纸鹤还在窗台上。
白色的纸鹤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飞走的鸟。
苏念看着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瓷片。
S.N.
两个字母,冰冷,坚硬,像两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想起程远离开时那副仓皇的模样。
他带走了花盆,却忘了带走那张皱巴巴的收据。
或者说,他是故意留下的?
苏念叹了口气,将抹布扔进水桶。
水声哗啦作响,搅碎了倒影里的自己。
今天暴雨将至,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店铺即将打烊,这是她独自面对这个秘密的最后窗口期。
门铃响了。
老周推开门进来,带着一股子雨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穿着那件永远不合身的快递制服,肩膀处磨出了毛边。
“苏老板,这雨说下就下。”
老周把雨衣甩了甩,水珠溅到了苏念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苏念没有生气,只是侧身让开。
“周师傅,坐。”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杯温热的姜茶,递过去。
老周愣了一下,接过杯子,热气熏红了他的眼眶。
“谢了。”
他喝了一口,喉咙滚动,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摆满干花的桌子。
沉默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
苏念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几天因为清理老人遗物时的垃圾纠纷,老周对她心存芥蒂。
他觉得她多管闲事,觉得她虚伪。
但此刻,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周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张被雨水浸透的收据,边缘已经发白,字迹模糊不清。
他把它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这是最后几笔账。”
老周的声音很粗,带着明显的抵触。
“你要看的话,自己看。看完赶紧收起来,别让我看见。”
苏念拿起那张收据。
纸张软塌塌的,沾满了泥水和污渍。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墨迹。
日期是2023年6月14日。
那是老人去世的前一天。
物品栏里没有鲜花,没有泥土。
只有一行小字:高浓度除锈剂 x 1。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除锈剂?
老人为什么要买这个?
是用来清洗什么,还是为了销毁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老周。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只受惊的鸟。
老周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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