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梅雨季的上海,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苏念关上门,将最后一丝湿冷的风隔绝在门外。
花店里的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她摘下沾满泥污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程远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她视线边缘。
他带走了花盆。
那株枯玫瑰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苏念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台阶上。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混合着弄堂里倒灌进来的雨水和淤泥。
那是暴雨过后特有的狼狈。
也是现实留下的痕迹。
苏念皱了皱眉。
她走到门槛边,拿起一把旧扫帚。
扫帚柄有些粗糙,磨着她掌心的茧。
她开始清理门口的积水。
一下,两下。
水声淅沥,混着灰尘被扫起的细微声响。
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保持秩序,清除杂乱。
就像她一直试图做的那样。
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那些无法修复的残缺。
直到扫帚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
是陶瓷。
苏念停下动作。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滑的地面。
在水渍的边缘,在那块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小块白色的碎片。
那是白瓷盆底脱落的一角。
程远走得太急,还是那花盆本就脆弱?
苏念伸出手指,轻轻捏起那块碎片。
它很小,边缘不规则,带着烧制时的釉色。
但在断口处,露出的胎体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米黄色。
上面,隐约有两个凹痕。
不是磨损。
是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平滑凹陷。
形状扭曲,却依稀能辨认出字母的轮廓。
S。
N。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盯着那两个字母,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死寂。
这就是答案吗?
她在日记里翻找过无数遍,在老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过蛛丝马迹。
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现在,证据就躺在她的手心里。
冰冷,坚硬,沉默不语。
“S.N.”。
苏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母。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谁的名字?
是老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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