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一张巨大的湿网,将整条弄堂死死罩住。
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到了极致,墙皮渗出的水珠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苏念站在柜台后,手里握着一把修剪玫瑰的剪刀。
金属刃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怀中的白瓷盆依旧沉重,那株枯玫瑰安静地立着,叶片卷曲如焦黑的指爪,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她刚才那场关于“完美”的自我和解。
它还在动吗?
苏念低下头,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刚刚脱落的枯叶。
没有震动。
没有心跳。
只有干燥、脆弱,一触即碎的虚无感。
刚才那一瞬的错觉,或许只是暴雨前的气压变化,或者是她过度紧绷神经后的幻觉。
真相已经烧毁,灰烬落入垃圾桶,连同那些未说出口的丑闻或深情,一起化为乌有。
剩下的,只有残缺的现实。
既然不需要复活,那就该被清理。
这是花店店主的职业本能,也是她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接受遗憾,然后翻篇。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伸手去拿剪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清脆的风铃声,而是被雨水浸透后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有人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店内,吹得苏念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来人是程远。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肩线塌陷,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扫过货架上的干花,最后定格在苏念手中的白瓷盆上。
那种防御性的姿态,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全身刺的刺猬。
“你还没处理掉它?”
程远的声音急躁且尖锐,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却掩盖不住底色的慌乱。
他大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剪刀缓缓放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易碎的梦境。
“它在等合适的人。”
苏念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咬字清晰,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程远眯起眼睛,目光在那株枯玫瑰上游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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