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半日闲”花店的门窗。
苏念坐在窗边的旧木桌前,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局限,只照亮桌面那一小块区域。
那株枯玫瑰被安置在崭新的白瓷盆里,暗红色的枝条干瘪扭曲,像是一只凝固的、挣扎的手。
她戴上了那双沾着泥渍和花瓣碎屑的橡胶手套,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发白起皱。
面前摊开的是程伯留下的黑色日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散发着陈年樟脑丸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苏念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透明纸,或者说是某种干燥后的树脂片。
它像一道透明的墙,将日记的内容强行粘连在一起。
她想确认那个名字。
照片背面写着“永远”,日记里却断章残句。
那个年轻女子究竟是谁?
是程伯的爱人,还是……他的女儿?
苏念拿起一把精细的美工刀,刀刃锋利,闪着冷光。
她屏住呼吸,试图用刀片轻轻挑开那层粘连物。
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幽灵。
但胶水早已硬化,与纸纤维长在了一起。
随着刀片划过,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撕裂声。
一行字露了出来:*“……给小雅的白色花瓣……”*
小雅。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远的父亲叫程建国,母亲姓李。
哪里来的小雅?
她继续小心翼翼地剥离。
更多的字迹浮现:*“……承诺过的花园……”*
然而,就在她即将看清下一行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美工刀失控地滑偏了一毫米。
这一毫米,足以摧毁一切。
原本连贯的句子断裂了。
“白色花瓣”后面紧跟着的几个字,连同那个可能的名字,彻底损毁成了模糊的黑斑。
纸张脆弱得像蝉翼,稍微用力就会粉碎。
苏念僵在那里,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痕。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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