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上海,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半日闲”花店的每一寸角落。苏念戴上橡胶手套,指尖隔着薄薄的胶皮,触碰到柜台下方那块松动的木板时,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颤意。
那是老人程伯生前常坐的位置。
昨天那场暴雨过后,店里的湿度计指针死死咬在90%的红线附近。苏念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光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镊子,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拆除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柜台的夹层比想象中深。
苏念探进手臂,指尖在粗糙的木屑和积灰中摸索。这里藏着老人最后的日子,也藏着他未曾说出口的恐惧。她的呼吸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沉睡在黑暗里的秘密。
突然,一阵急促的风铃声刺破了店内的静谧。
门被推开了,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程远站在门口,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了大半,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游离,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苏念的背影。
“我要买花。”程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急躁。
他没有走向陈列架,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花?”苏念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
“随便。”程远盯着苏念的手,“只要是你推荐的。”
他在监视她。
苏念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试图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掌控局面。他害怕苏念挖出更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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