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但空气已经变了。
那种甜腻的香气不再仅仅是嗅觉上的愉悦,它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宾客们逃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群受惊的野兽。
常默站在舞台中央,脚下的“黑雪”兰花正在发生异变。
不再是静态的美。
那些原本静止的花瓣边缘,此刻正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顺着花茎缓缓滴落。每一滴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都会激起一圈细微的黑色涟漪。
那是被钟家掩盖多年的污染真相。
常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他的皮鞋底已经被泥土浸透,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却又让他灵魂战栗的凉意,顺着脚心直冲大脑。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证据。
沈清舟就在门外,那个神秘买家还有三分钟就会到达这个区域。
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窗口,钟远山就能用今晚的混乱掩盖一切,甚至把锅甩给常默这个“疯子养子”。
常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将意识下沉,沉入那片被血液和泪水浸泡过的土壤。
黑暗。
潮湿。
无数细小的根须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
是低语。
来自地下深处的低语。
“……违约……”
一个苍老而贪婪的声音响起。
那是钟远山的声音。
但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回忆。
常默的意识沿着根系延伸,穿过厚重的混凝土,穿过堆积如山的垃圾,最终触碰到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片段。
那是一份文件。
一份关于钟氏集团地下资金链断裂的文件。
钟远山为了填补赌债留下的窟窿,私自抵押了家族最核心的土地权益。
而那份抵押协议的最后签字人,竟然是沈清舟。
原来如此。
所谓的联姻,根本不是两大家族的结合。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钟远山想要通过这桩婚事,把沈清舟拖下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想让沈清舟成为他债务的最终承担者。
常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土壤中传来的愤怒。
那不是植物的愤怒,而是人的绝望。
这片土地之下,埋藏着太多秘密。
那些枯死的根系,仿佛在诉说着被剥夺的生命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浸。
赵管家带着两名保镖冲上了舞台。
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常默!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赵管家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他要保住职位的关键,也是他想要销毁的证据。
常默没有睁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向地面。
“赵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闻到了吗?”
赵管家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铁锈味。
“这是……什么味道?”赵管家喃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