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入口的通道狭窄而幽深,两侧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墙面。
常默停在这里。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门时,锁芯弹簧断裂的微颤感。
那种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大脑,让他感到一阵病态的愉悦。
就像在触摸某种即将崩溃的意志。
但他现在的身体,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变化。
血液里的糖分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植物汁液。
这让他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他需要温度。
或者说,他需要“污染”。
常默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那扇半开的金箔大门。
门缝里漏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带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那是钟远山的世界。
也是他今天必须毁掉的世界。
为了留在钟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会种地的野孩子,他必须拿到那张入场券。
而唯一的筹码,就是钟远山此刻最害怕的东西。
债务。
以及那份伪造的联姻协议背后的黑幕。
常默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空气中稀薄的氧气。
他的瞳孔收缩,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剥离色彩。
只剩下线条和结构。
他看见两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他们的呼吸频率一致,心跳平稳。
这是训练有素的守卫。
但在常默眼里,他们只是两株长势过旺的杂草,挡住了阳光。
必须清除。
或者……利用。
常默迈开腿。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那股对泥土的渴望,压过了对洁净的本能恐惧。
他伸出手,按在身旁侍者端着的托盘边缘。
托盘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
里面插着几枝已经枯萎的“黑雪”兰花残根。
那是第一章里彻底干枯如柴的东西。
第二章里,主角指尖沾水,花苞微颤。
第三章,水滴入土,根系发出细微声响。
第四章,花茎挺立,花瓣边缘泛起血色。
第五章,花朵完全绽放,香气溢出。
第六章,香气扩散至全场,无人能否认奇迹已发生。
而现在,第七章。
它被遗弃在这里,作为一件失败的展品,等待被清理。
常默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瓶壁。
冰凉。
但他掌心的温度却在迅速升高。
那是生命力在燃烧。
他不需要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头,眼神空洞地望向通道深处。
那里,钟远山正站在那里。
这位钟家家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习惯是,在紧张时会下意识地理左袖口。
此刻,他的左手正死死攥着那个袖口,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这场晚宴搞砸。
怕那个神秘买家不满意。
更怕自己欠下的巨额赌债,随着这次联姻失败而彻底暴露。
钟远山看见了常默。
他的目光落在常默脸上,眉头瞬间皱起。
他看到了常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翠绿光芒。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那是植物的眼睛。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钟远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试图用权威压制住心中的不安。
“进去。”
他挥了挥手,指向宴会厅内部。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常默没有动。
他依然看着钟远山,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抽搐。
这种沉默让钟远山更加烦躁。
他讨厌失控。
尤其是当这个失控源是一个被他收养的、患有严重洁癖却行为怪异的养子时。
“林婉!”
钟远山喊了一声。
旁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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