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黑雪”的味道。
常默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后,呼吸急促而破碎。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指关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他的视网膜,贪婪地窥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纹理。
他必须切断连接。
现在。
如果不能在晚宴主菜上桌前摆脱这该死的寄生,他将彻底沦为那株兰花的傀儡。
钟远山需要这场联姻来填补赌债的黑洞,而他,需要钟家的身份来掩盖自己是个怪物的真相。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他不想成为祭品。
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截枯死的枝桠。
他没有犹豫,刀锋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细密的伤口,是刚才舞台上根系强行钻入留下的痕迹。
血珠渗出来,迅速被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香气吸收。
但这一次,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诡异的、温热的流动感,顺着血管向上蔓延。
像是春天的溪流解冻,带着不可抗拒的生命力。
常默瞳孔骤缩。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那些原本应该凝固的血块,此刻竟然变成了粘稠的红色汁液,从伤口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丝。
它们没有滴落。
而是反向飘起,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舞台中央的方向延伸而去。
“你在做什么?”
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婉端着两杯香槟走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她的目光落在常默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常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林婉在看什么。
她在看那个能让死物复生的秘密,也在看常默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让开。”
常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
他试图迈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脚下的地毯花纹开始扭曲,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张绿色的脉络图。
那些复杂的纹路正在重组,勾勒出地下根系的走向。
他能感觉到,远处的“黑雪”正在欢呼。
它在庆祝猎物的挣扎。
林婉并没有离开。
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常默的去路。
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你这样是不对的。”
林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沈先生已经走了,钟叔叔还在上面等着。如果你现在失控,不仅你的价值归零,连我也……”
她没有说完。
但她眼底的算计清晰可见。
她要的是那位神秘买家的关注,而不是一个疯子的毁灭。
常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视线穿过林婉的肩膀,落在了休息区角落的一面落地镜上。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人类的黑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透着寒意的翠绿色。
就像是被苔藓覆盖的岩石,冰冷,且充满生机。
“你看不见吗?”
常默低声问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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