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庞照得毫无血色。宾客们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此刻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舞台中央那个被黑丝绒布覆盖的展台。
常默站在阴影里，右手死死攥着衣角。
指尖那道微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液体顺着掌纹渗出，黏腻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要洗手，想把自己从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剥离出来，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动弹不得。
“二少爷。”
赵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脸上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钟先生有请。”
常默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
赵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是老爷的意思。今晚的压轴大戏，非它莫属。”
常默心头一沉。
他知道“它”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那盆被他用血喂活的“黑雪”。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暗，只留下一束追光，直直打在那块黑丝绒布上。
钟远山走了上去。
这位钟家的家主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根象牙烟嘴，却没点燃。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各位，”钟远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今晚，我钟家献给诸位一份特殊的礼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贪婪、或好奇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株‘黑雪’，是我钟家百年前从西南边陲寻回的孤品。据说，它只在极阴之地生长，吸食日月精华，更……吸食人心。”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林婉站在角落，手里晃着香槟杯，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某个神秘买家的入场。她并不知道，这株兰花此刻正散发着怎样违背常理的生命力。
钟远山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台，缓缓揭开黑丝绒布。
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展台上，那株兰花已经完全绽放。
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黑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紫黑色。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仿佛内部流淌着液态的汞。花蕊中心，那滴凝结的血珠终于坠落，无声地渗入下方的土壤——不，那不是普通的土壤，而是一种混合了某种红色粉末的基质。
“奇迹。”
钟远山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看它的姿态，闻它的气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香气突然弥漫开来。
起初很淡，像是雨后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淡淡的兰草清香。但仅仅几秒钟后，这股味道变得浓郁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让人头晕目眩的甜腻。
常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闻到了。
那是他自己的血的味道。
经过高温和空气的催化，血液中的铁锈味与兰花的生物碱混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极具诱惑力的气息。这种气息不像香水那样刻意，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呼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