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像一层薄霜覆盖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常默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玻璃展台。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红酒的醇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那是权贵们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进脑海。
那是根系在土壤深处舒展的声音。
细微，却如惊雷。
“二少爷，请退后。”
赵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
他侧身挡在常默与展台之间，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像一堵无形的墙。
常默没有动。
他的视线越过赵管家宽厚的肩膀，落在展台上。
那株名为“黑雪”的墨兰，此刻正发生着某种违背常理的异变。
原本洁白如玉的花瓣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血色。
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尖，蘸着鲜血，在宣纸上轻轻晕染开来的痕迹。
香气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雪山气息，而多了一丝甜腻，甚至……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常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触碰那层玻璃。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感受那株植物传递过来的脉搏。
但赵管家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警惕得像一条护食的狼。
“老爷说了，今晚谁都不能碰它。”
赵管家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这几个字。
常默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不是规矩，这是恐惧。
钟远山在怕。
怕这株死而复生的兰花，会暴露什么秘密。
或者，怕它会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打破了僵局。
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常默微微皱眉，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方巾，时不时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医生。
钟家请来撑场面的名医，也是这场晚宴上最大的笑话。
常默认出了他。
三天前，他在医院的走廊里见过这个人。
当时陈医生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里念叨着如何才能在酒桌上显得既专业又谦逊。
而现在，那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刚刚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奇迹。
“哦？真是不可思议。”
陈医生停在展台前三步远的地方，正好卡在赵管家划定的红线边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闻到了……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
陈医生并没有看常默，而是凑近展台，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品尝一道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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