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像碎冰一样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常默低着头，指尖还残留着泥土那种湿润、腥气的触感。那是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味道，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要真实。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只要走出这扇门，回到钟家那个阴暗潮湿的后院花房，他就安全了。那里没有目光，没有审视，只有他和那些沉默的植物。
“站住。”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娇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露背礼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常默紧绷的神经上。
常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不想和她说话，更不想让她靠近。那股属于活人的热气，让他感到不适。
“表哥，你在躲什么？”林婉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通往走廊的路。她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盯着常默苍白的脸，“刚才那一出戏演得不错，爸爸很高兴。不过，你身上的味道……有点难闻。”
她微微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嫌弃一只流浪狗。
常默沉默不语。他只是想走。这里的空气太浑浊，充满了虚伪的香水味和利益交换的铜臭气。他需要泥土，需要腐烂，需要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生命力来洗涤自己。
“我让你陪我去露台透透气。”林婉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到了常默的手臂上。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让常默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想后退，但林婉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但足够坚定。那是钟家大小姐的习惯，从小到大的特权，让她习惯了掌控局面。
“不去。”常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由不得你拒绝。”林婉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得意，“你是钟家的养子，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你的‘配合’。别忘了，是你打碎了那盆‘黑雪’。如果没有你，爸爸也不会这么关注你。现在，你是我的‘展品’的一部分。”
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力度正在加重。林婉不是在邀请，而是在宣示主权。她要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为钟家晚宴上又一个供人赏玩的玩物。
但他不能反抗。至少现在不能。反抗只会引来赵管家，引来钟远山，引来更多他无法控制的麻烦。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那股想要将眼前这张虚伪面孔撕碎的冲动。他任由林婉拉着，转身走向露台的方向。
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钟家历代祖先的画像。那些画中的老人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对一前一后的男女。常默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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