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
那种陈腐的霉味被厚重的地毯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吹出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冷风。
崔明靠在大理石柱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意识在深渊边缘徘徊,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那是寿元透支后的反噬。
但他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身后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微弱而暧昧,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喘息。
“砰。”
一声闷响从门内传出。
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混杂着唐远山变调的嘶吼。
那些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显得沉闷而遥远。
宾客们的惊呼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退去。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崔明缓缓睁开眼。
瞳孔有些涣散,但目光依旧清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盆。
墨玉兰的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邃色泽。
花蕊中心,还挂着那一滴晶莹的露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再动。
就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崔先生。”
一个恭敬却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管家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犹豫。
“唐总让您进去一趟。”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想谈谈价格。”
崔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更舒服地倚靠在柱子上。
这个动作让他消耗了仅存的一点力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价格?”
崔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唐总觉得,这朵花值多少钱?”
赵管家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崔明会反问。
按照常理,落魄的继承人此刻应该惊慌失措,或者卑躬屈膝地乞求原谅。
而不是用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谈论一桩交易。
“三千万。”赵管家报出一个数字,“这是唐总愿意支付的最高限额。只要您交出兰花,并签署保密协议,这笔钱马上到账。”
三千万。
对于现在的崔明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以让他重新在上海立足,足以让他摆脱这一身债务和羞辱。
但崔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
他说得很简单。
没有愤怒,没有贪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赵管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宴会厅里的那场闹剧还在发酵,唐远山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如果这时候谈崩了,后果不堪设想。
“崔先生,”赵管家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唐总现在很……情绪化。如果您不配合,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崔明看着赵管家那张僵硬的脸,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多年前,崔父也曾这样对他说话。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是威胁,只觉得父亲的眼神很可怕。
现在,他懂了。
但他不怕。
因为恐惧来源于未知,而他早已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