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云顶阁特有的昂贵沉香,令人窒息。
崔明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感觉不到热。
他的身体很冷,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许久的石头。
只有掌心那盆墨玉兰,传来一丝微弱的、近乎幻觉的温度。
那是生命在挣扎的信号。
也是他在透支寿元后,最后一点回光返照。
台下是一片死寂后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他的耳朵。
“这就是崔家的种?”
“听说是个只会摆弄花草的废物。”
“唐会长真是心善,还给他留个台阶下。”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崔明没有理会。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盆。
泥土干燥开裂,根系苍白如骨。
但在那枯败的枝干顶端,第一片花瓣已经松动了。
它不再紧紧包裹着花蕊,而是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
就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眸。
浑浊,却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威严。
“崔明,”
唐远山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和轻蔑。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哒。哒。哒。
节奏急促,像是在倒计时。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唐远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用这朵破花,来证明你崔家当年的‘神迹’。”
他冷笑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回荡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可惜,时代变了。”
“现在的上海,讲究的是实力,是资本,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花草之道。”
“只要你现在跪下,把花盆摔碎,承认你是骗子。”
“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
“否则……”
唐远山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一步步向舞台逼近。
“否则,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连同这盆垃圾一起。”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崔明。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荒诞的审判。
崔明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看唐远山。
也没有看那些保安。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婉身上。
林婉坐在唐远山身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崔明看懂了她的眼神。
那是愧疚。
也是无力。
这个女人的软弱,比唐远山的傲慢更让他感到悲哀。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之火。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让第一片花瓣完全展开,展示其中的秘密,他就真的输了。
不仅仅是身败名裂。
而是彻底被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砰!”
一声闷响。
一名保安跨步上前,手中的电击棍重重地砸在舞台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
碎石飞溅,划破了崔明的裤脚。
“最后三秒。”
保安冷冷地说道,语气机械而冰冷。
这是唐远山给他的最后通牒。
也是这场局最残忍的地方。
利用人的恐惧,逼他在极限状态下做出选择。
要么屈服,要么毁灭。
崔明深吸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叶,带着硫磺般的辛辣味。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座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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