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硫磺味并未散去,反而因为那抹红光的摇曳,变得愈发刺鼻。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气,混合着云顶阁内原本昂贵的雪茄香和女士香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嗅觉冲击。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那盆枯死的墨玉兰。
崔明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必须控制速度。
“燃魂引”不是普通的催花术,它是透支。
如果让花苞在一分钟内完全绽放,不仅唐远山会看出破绽,连他自己都会当场毙命。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制造混乱来掩盖自己苍白的脸色。
“这……这是什么妖术?”
人群中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人敢回答。
因为那股从花盆里升腾起来的红光,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唐远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想要维持的威严,在那抹红光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他不能退。
他是这场晚宴的主人,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唐氏掌权人。
如果他表现出恐惧,今晚之后,他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更重要的是,那红光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大火。
他想起了崔父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把它拿走。”
唐远山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赵管家说道。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赵管家愣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面色如纸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盆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兰花。
按照主人的意思,这种“不祥之物”,应该立刻销毁。
但赵管家的手按在腰间,迟迟没有动作。
因为他认得那种红光。
那是崔家祖传的“血引兰”。
只有在极度愤怒和绝望中,以心血浇灌,才会呈现出的颜色。
这不仅仅是花,这是证据。
如果现在打翻花盆,一旦里面的秘密泄露,唐远山恐怕真的百口莫辩。
“没听见吗?”
唐远山见赵管家不动,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指了指那两个站在侧幕的特勤人员。
“清理掉。”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步伐沉稳,手里拿着特制的软垫托盘。
看起来是要接住花盆,实则是想强行夺走控制权,然后找个借口把花摔碎。
只要花碎了,红光消失了,今晚的一切就可以归结为灯光效果或者某种化学药剂的反应。
崔明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交出花,要么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指尖搭在花茎的最下端。
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须根,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
他在引导。
就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生死之间。
花苞开始膨胀。
原本干枯的外皮,竟然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光泽。
那不是水,是油。
植物体内分泌的一种保护性油脂,在高温和高压下被逼出。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比之前更清晰,更尖锐。
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两个特勤人员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直觉告诉他们,这东西不对劲。
太邪门了。
唐远山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盯着那朵花苞,瞳孔剧烈收缩。
花苞在变大。
不是在缓慢生长,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且,那红色的光芒,似乎正在向内收敛。
这意味着,核心的秘密即将暴露。
“动手!”
唐远山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怕再晚一秒,花就会彻底炸开,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两名特勤人员对视一眼,猛地扑了上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撞翻花盆。
只要花盆落地,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会变成一摊烂泥。
崔明依旧坐着。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
面对扑面而来的冲击力,他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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