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翼的走廊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施远站在警戒线外，手里还攥着那张一亿的支票。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央那堆正在消散的黑灰。
那是“墨玉”。
它刚刚还在聚光灯下舒展新叶，接受万人的欢呼。现在，它死了。死得彻底，连一丝残根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散发着焦糊味的黑色粉末。
「封锁现场。」
赵鉴定师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威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此刻却微微颤抖。他挡在施远面前，像一堵墙。
「这是灵异污染现场，」赵鉴定师指着那堆灰烬，语速很快，仿佛在背诵某种不存在的法典，《本草纲目》有云，异香引祟，非专业人士不得靠近。否则，会沾染晦气。」
周围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
施远没动。
他看着赵鉴定师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赵老师，」施远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兰花的根系腐烂，是因为土壤里的酸碱度失衡。这不是灵异，是化学。你不懂，可以闭嘴。」
赵鉴定师的脸涨红了。
他当然不懂。他根本不知道这株兰花是怎么活的，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成交的瞬间枯萎。他只是拿了汪少的钱，必须把这堆灰烬保护起来，或者……销毁掉。
「你懂什么？」赵鉴定师冷笑一声，「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植物学？退后！否则我叫安保把你扔出去！」
施远没有后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之前清理污渍时留下的红印子。那是红酒和香槟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汪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一旦他们赶到，这堆灰烬就会被彻底清理，连同里面藏着的秘密一起，冲进下水道。
「让开。」施远说。
「你说什么？」赵鉴定师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你想碰那堆垃圾？你知道那有多脏吗？那是尸灰一样的东西！」
施远没再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保安伸手去拦。
施远侧身，避开那只手，动作不快，但精准。就像修剪一根多余的枝桠。
「放肆！」赵鉴定师大吼，「谁允许你过来的！」
施远已经走到了警戒线内。
脚下的地板冰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味，那是兰花死后残留的最后一点香气。很淡，却让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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