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施远站在舞台中央,身上那件被红酒和香槟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层湿冷的蛇皮。
没人给他换衣服。
汪少让人把他扔在这里,就像扔掉一盆烂泥里的枯草。
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西装革履,香水味混合着金钱发酵后的酸腐气。
他们盯着施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听说他把汪少的宝贝当垃圾扔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施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上。
那里放着那株“墨玉”兰。
它不再是从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新叶舒展,翠绿欲滴,脉络中隐约可见的白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股混合着普洱、泥土和血腥味的香气,正随着呼吸节奏,一点点弥漫开来。
赵鉴定师坐在前排,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指节发白。
他不敢看那株兰花,更不敢看施远。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也知道汪少私吞了什么。
但他拿的是汪少的钱。
封口的代价,比真相重要。
「开始吧。」
拍卖师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圆润,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她拿起槌子,轻轻敲击桌面。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远的神经上。
「起拍价,五百万。」
无人应答。
台下是一片死寂。
那些名流们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株长得稍微特别点的野草。
哪怕它复活了,又怎样?
植物终究是植物。
而汪少代表的,是这座城市不可挑战的权力。
「五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然没有人举牌。
施远低着头,手指轻轻触碰着花盆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是根系在吸水后的膨胀感。
他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一千万。」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全场哗然。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缓缓举起右手。
他是苏老,上海滩最有名的收藏家,也是施家当年的老友。
苏老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盯着施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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