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施远站在展台角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管家服,与周围流光溢彩的晚礼服格格不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有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棉布。
玻璃缸里的水已经静置了整整两个小时。
水面如镜,倒映着上方惨白的聚光灯。
那株“墨玉”兰就浸泡在浑浊的水中,叶片枯黑,根须纠缠,像是一团被遗弃在河底的死泥。
汪少正站在三米外的主舞台边缘,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他身边围着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人,笑声尖锐,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听说这是施家最后的脸面?」
汪少轻笑一声,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我看是施家的笑话。」
赵鉴定师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偷偷瞥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指针竟然在逆时针跳动。
一下,两下。
那种违和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但他不敢声张。
因为汪少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老师,」汪少转过头,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这花要是真能活,我当场把这杯酒喝了。」
赵鉴定师喉结滚动了一下。
「汪……汪少说笑了。植物学上,枯木逢春的概率极低。」
「是吗?」
汪少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保镖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锤。
不是装饰用的道具,而是实打实的、带着锈迹的重型铁锤。
全场安静了一瞬。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施远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老松。
他没有看保镖,也没有看汪少。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缸的水面上。
水面微微颤动。
那是呼吸。
极轻微,却真实存在。
「施管家,」汪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既然你不肯把垃圾扔出去,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吧。」
保镖举起铁锤。
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砰!」
第一锤落下。
玻璃缸表面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举起了手机。
施远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就像是在给某种节奏伴奏。
「水温不对。」
他说。
声音低沉,平淡,像是在念说明书。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说什么?」
「死水养花,忌动。」
施远无视了保镖的嘲讽,继续说道,「刚才那一锤,震碎了水的表层张力。现在,里面的氧气正在流失。」
「放屁!」
另一个保镖骂道,抡起第二锤。
「砰!」
更大的裂痕蔓延开来。
浑浊的水开始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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