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翼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酸味和昂贵皮革被体温烘热的气息。
施远推着那辆沾满泥点的旧手推车,车轮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恒温玻璃缸。
缸体厚重,边缘镶嵌着黄铜,里面盛满了看似清澈、实则浑浊的死水。
水中,那株名为“墨玉”的枯兰静静漂浮。
它的叶片干枯卷曲,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黑纸,根系裸露在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赵鉴定师站在玻璃缸旁,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那是他作为“权威”的装饰。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施远那双布满老茧和泥土污渍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施管家,你确定要用这种……垃圾来污染我的展品?」
赵鉴定师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正在布置展台的侍者听见。
那些侍者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中带着好奇与鄙夷。
在他们眼里,施远不过是个负责清理残局的佣人。
一个连兰花和野草都分不清的下等人。
施远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玻璃缸底部的加热片。
温度设定:18摄氏度。
湿度:60%。
水流循环:关闭。
这是“死水养花”的第一步。
静止,是唤醒沉睡根系的唯一方式。
「赵老师,」施远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墨玉喜阴,畏光,更畏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它现在需要的不是营养液,而是绝对的安静。」
赵鉴定师嗤笑一声。
「安静?你以为这是在寺庙里供佛吗?」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个保镖打了个响指。
「把它扔进垃圾桶。今晚的拍卖品可是汪少从欧洲拍回来的‘帝王绿’,哪轮得到这种烂草充数?」
保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搬那个沉重的玻璃缸。
施远挡在了前面。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吵。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扎根在石缝里的枯树。
「如果摔碎了,谁赔?」
赵鉴定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赔?这盆破草能值几个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撕下一角,扔在地上。
「这张票子,够买你这一身行头十次了。」
「拿着钱,滚去后厨刷盘子。」
周围的侍者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施远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