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宴会厅后巷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施远手里拎着一袋发臭的茶叶渣,蹲在那盆无人问津的枯死兰花前。
他的额头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没有擦。他只是盯着花盆里那团漆黑的根须。
刚才那一颤,不是幻觉。
那股奇异的灼热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贪婪的吸吮力。他感觉到血液里的某种东西被根系吞噬了,而根系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墨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施家传了三代的兰草,如今却像一堆烂泥。汪少说它是垃圾,赵鉴定师说它不值钱,连陈妈都摇头说没救了。
但施远知道,它只是睡着了。
或者说,它在等一口“活气”。
普通的清水养不活濒死的墨玉,需要腐殖质,需要特定的微生物环境,更需要——一点血腥气作为引子。
后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切菜板和流水的声音。
施远抱着花盆,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高档餐厅特有的精致与虚伪。几个洗碗工正围在水槽边抽烟,看到施远这副狼狈模样,有人嗤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施家那个败家子吗?怎么跑这儿来捡破烂了?」
施远没理他们。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垃圾桶,那里堆满了今晚晚宴剩下的残羹冷炙,以及大量泡过之后丢弃的普洱茶渣。
那是最好的介质。
普洱茶经过发酵,含有大量的有益菌群和单宁酸,对于修复受损的根系有奇效。尤其是这种濒临死亡的品种,需要的是“死水”而非活水。
他走到茶渣桶旁,不顾那些嫌弃的目光,伸手抓起一把湿漉漉的茶渣。
黑色的叶片上挂着油光,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但在施远鼻子里,这是生命的味道。
他开始清理花盆表面板结的泥土。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给婴儿洗澡。
他用手指一点点抠开干硬的土块,露出下面那些灰白、干枯的主根。
「你在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陈妈端着托盘从后厨深处走出来,脸色铁青。她认出了施远,也认出了他手里的花盆。
「别碰我的厨房卫生。」陈妈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市侩的精明和恐惧,「这里是要接待贵宾的地方,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还往花盆里弄这些垃圾,想让我丢工作吗?」
施远头也没抬。
「根系坏死百分之九十,表层土壤碱化严重。」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需要酸性介质中和。茶渣可以。」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妈上前一步,想要抢夺花盆,「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他在污染食材区!」
两名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后厨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汪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轻蔑微笑。他是特意绕道来看这场闹剧的收场。
「陈妈,怎么回事?」汪少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光落在施远身上,就像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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