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
不是昨晚那种狂暴的拍打，而是绵密、阴冷的淅沥。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这深秋潮湿的空气里。
薛曼站在花店的操作台前。
手里握着那瓶白菊。
花瓶是粗陶做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苏远母亲留下的痕迹。
碗底也有同样的纹路。
那碗热汤，此刻正安静地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空了。
洗净了。
干燥，冰冷。
完成了从接受到回赠的闭环。
薛曼看着它。
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昨晚的热气散了。
眼泪干了。
剩下的只有这一室死寂。
和这瓶正在死去的白菊。
今天是林深离开的一周年。
也是她决定彻底放弃的最后一天。
她无法忍受看着这些代表逝去的白色花瓣，继续枯萎。
于是她试图重新插瓶。
剪去烂根，换上新水。
就像她试图修剪自己那颗破碎的心一样。
尽管她知道，这是徒劳。
枯萎是不可逆的。
就像有些感情，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
她拿起剪刀。
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咔嚓。
第一根枯枝被剪断。
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薛曼的手抖了一下。
一滴水珠溅在她的袖口上。
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颤抖停止。
不能让人看出来。
不能让他看出来。
哪怕隔壁那个人，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狼狈。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动静。
不是煮面的沸腾声。
而是铁器碰撞玻璃的声音。
薛曼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
看向门口狭小的走廊。
雨雾弥漫。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
手指上有常年烫面和切菜留下的薄茧。
苏远。
他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
沉默地站在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顺着脸颊滑落。
眼神低垂，看着地面。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维持某种安全距离。
不想介入别人的情感纠葛。
却又忍不住靠近。
薛曼感到一阵窒息。
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墙。
挡住了她独自面对脆弱的空间。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是。
她的眼睛红肿。
那是昨晚哭过的痕迹。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毫无保留地暴露了软弱。
“……你来了。”
她说。
声音简短。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操作台边。
停下。
目光落在薛曼手中的白菊上。
又移到她红肿的眼睛上。
那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关注。
“……雨太大了。”
他说。
声音低沉。
几乎不说废话。
薛曼咬了咬嘴唇。
“……嗯。”
她低下头。
继续摆弄那些花朵。
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苏远并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陪着她。
或者说，监视着她的崩溃。
薛曼拿起另一根枝条。
这根是主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