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的空气,像是一块浸透了陈年霉味的湿布,死死捂在廖文渊的口鼻上。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舌根处那枚硬物硌得生疼。
那是半张残页,被唾液浸泡得发软,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上面那些朱砂红印,却像血一样鲜艳。
白崇礼以为他疯了。
一个疯子,怎么会记得住江南织造局三年前的炭火账目?又怎么会在那场暴雨夜,把那张能要命的纸片藏进喉咙深处?
廖文渊闭上眼,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
雨声掩盖了杀机,也催逼着真相浮出水面。
他必须在今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不是用嘴说,是用命换。
牢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是赵四。
那个曾在户部大堂角落瑟瑟发抖的书吏学徒。
“廖……廖大人。”
赵四的声音在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衣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油纸包,递到铁栏前。
“这是……您之前让我留意的东西。”
廖文渊睁开眼,目光如刀,刮过赵四那张惨白的脸。
“枯井。”
他只说了两个字。
赵四浑身一僵,差点把油纸包掉在地上。
“枯……枯井?”
“白崇礼的身世。”
廖文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江南织造局后院的那口枯井里,埋过东西。那是他私生子身份的唯一证据,也是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赵四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枯井在哪里。
三年前,他跟着师父去那里清理淤泥时,见过白崇礼深夜派人挖土。
但他没想到,这个疯子般的户部主事,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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