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京城宣武门外那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后院上。
廖文渊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官服袖口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腕骨上,冷得像块冰。
他手里攥着一只青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不是都察院的回信——那封信刚刚寄出不到半个时辰,快马加鞭也到不了。
他在等陈三。
陈三是三年前那个中间人,也是当年向户部主事廖文渊递送那笔不明来源炭火钱的引路人。
如果陈三还活着,且收到了风声,那么白崇礼的布局就还有缝隙。
如果陈三死了……
廖文渊不敢想下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已凉透,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扎进胃里。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是杯盘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雨夜的沉闷。
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惊呼,有人奔跑,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廖文渊的心猛地一缩。
他放下茶杯,起身推开后门的侧窗。
后院狭窄,堆满了废弃的账本和发霉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个茶楼伙计正围着前厅门口的一具尸体,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廖文渊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陈三。
他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攥着胸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那是剧毒发作后的特征。
而且,死状与三个月前暴毙的书吏赵四,如出一辙。
廖文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陈三的鼻息。
没有呼吸。
脉搏早已停止跳动。
“大人……”旁边的伙计颤声道,“我们刚听见里头有动静,过来一看,陈掌柜就这样了。”
廖文渊没有理会伙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三紧握的双手。
那只手攥得太紧,指关节发白,仿佛抓着世间最后的救命稻草。
“让开。”廖文渊声音沙哑。
伙计们畏惧地退后。
廖文渊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撬开陈三僵硬的手指。
第一根手指松开,里面空空如也。
第二根手指松开,依然空无一物。
直到第五根手指被强行掰开,掌心里才露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朱砂泥盒。
盒子是红木做的,盖子紧闭,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但在盒身的侧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
那是都察院内部专用的标记。
只有负责整理刑名案卷的老书吏,才会接触这种私印泥盒。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已故商人的手里。
廖文渊拿起那个泥盒,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
盒身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想起了六天前,自己在苏州府衙的那间密室里。
白崇礼微笑着看着他,将那块御史腰牌上的朱砂印,一遍又一遍地盖在他的辞呈上。
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时,廖文渊以为那只是权力的象征。
现在,他看着陈三掌心里的这枚泥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白崇礼不仅在控制江南的税册,他还在渗透京城的监察体系。
甚至,他可能已经控制了都察院的某些环节。
“大人,这……这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