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着驿站客房的窗棂,像是在催促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廖文渊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不敢生火,只能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审视手中那团从户部地砖下抠出的草稿。
纸张粗糙,边缘带着被雨水浸润后的霉味,墨迹在潮湿中显得有些晕染,但核心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赵四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白崇礼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
廖文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与兴奋交织的战栗。
草稿上列着一串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让他瞳孔骤缩。
“沈廷璋。”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沈廷璋,正是苏州知府沈知府的堂兄,更是如今正在江南巡视的巡按御史。
如果草稿属实,那么沈知府并非孤立无援,而是有京中大员在背后撑腰。
白崇礼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篡改税册、杀害书吏,正是因为有了这位御史的默许甚至授意。
廖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明律·刑律》规定,凡官员徇私枉法、贪赃枉法者,一经查实,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者处以极刑。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只有一张来历不明的草稿,和一个可能涉及朝廷命官的名字。
一旦打草惊蛇,等待他的将是更彻底的毁灭。
他必须找到那个叫沈廷璋的人,或者至少,找到能证明他与白崇礼勾结的直接证据。
窗外的雨势稍减,转为淅沥的小雨。
廖文渊站起身,将草稿重新藏入袖中,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驿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驿站的偏院走去。
那里住着几位随行的京中官员,其中就包括那位传说中的巡按御史沈廷璋。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廖文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偏院房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香气飘了过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墨汁的气息。
这股味道让廖文渊浑身一僵。
他在户部大堂的地砖缝隙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当时他只以为是陈旧档案的味道,此刻回想起来,那分明是有人在此秘密交易时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见过面,而且不止一次。
廖文渊收回手,背靠着墙壁,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透过门缝向内望去,屋内灯火通明。
两个身影坐在桌前,一个背对着门,另一个侧身而坐,看不清面容。
“……事情办得干净吗?”
背对门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放心,那个书吏的尸体已经处理了,所有相关的人都闭上了嘴。”
侧身的男人回答,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至于那张草稿……”
背对门的男人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已经找到了,烧了。”
侧身的男人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烧了就好。不过,廖文渊那个硬骨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屈服的。”
“哼,他手里能有什么?不过是几张废纸罢了。”
背对门的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只要咬定他是诬陷朝廷命官,即便他真有什么把柄,也翻不了天。”
廖文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竟然真的烧了另一份副本!
这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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