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苏州城的上空翻滚,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云层里捶打着鼓面。
廖文渊站在户部大堂外的回廊下,青衫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手里攥着那卷从白崇礼那里得来的抚恤银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契约上的朱砂印鲜红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他必须在今晚拿到那份被篡改的税册底稿。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现在。
因为白崇礼既然敢把这份伪造的契约送到他面前,就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怀疑。
若再拖延半个时辰,那些关键的账目就会被销毁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赵四,而是他廖文渊全家老小。
“户部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两名身穿黑甲的护卫挡在朱漆大门前,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在闪电中一闪即逝。
他们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烂泥。
廖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呼救,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他三年前为了查案,不得不送给某位权贵的见面礼。
如今看来,那块玉佩不仅换来了查案的资格,也埋下了今日杀机的种子。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门前的石阶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两位兄弟,”廖文渊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这雨太大了,在下只是想借个地方避避雨,顺便……交还一件旧物。”
护卫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算账的文官,此刻竟敢如此从容。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中,廖文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滑过。
他没有硬闯,而是利用了两人交接视线时的盲区。
这是他在户部十年,从无数公文流转和官场博弈中学来的本能。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湿滑的青砖地上。
膝盖传来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迅速扫过大堂内的陈设。
昏暗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正中央那张紫檀木的大案上空空如也。
没有税册,没有笔墨,只有几滴未干的墨迹,正在桌面上慢慢晕开。
“谁?”
一声低沉的喝问从暗处传来。
白崇礼坐在大案后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印章。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绸缎长袍,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这里不是险象环生的户部大堂,而是江南园林里的茶室。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高手缓缓走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廖大人,深夜造访,不请自来,恐怕不合规矩吧?”
白崇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指了指廖文渊脚下那滩积水:“你看,你把我的地砖弄脏了。”
廖文渊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白副使说笑了,”廖文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声音微颤,“在下只是来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
白崇礼轻笑一声,将那枚印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廖大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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