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郊的暴雨下得正急,雨幕如厚重的灰布,将天地缝合得密不透风。
廖文渊撑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靴底踩在泥泞的黄泥路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深的淤泥里。他的官服袖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手腕上,冰凉刺骨。他不敢停,也不能停。白崇礼的人正在封锁档案库,而赵四坠落的枯井,才是这潭死水中唯一的活眼。
《大明律·刑律》规定,凡非正常死亡,需勘验现场。但如今赵四已死,尸体被草草掩埋,现场若也被“清理”,那便是连最后一点痕迹都要抹去。
他要找的不是尸体,是赵四死前手里攥着的东西,或者是,让他不得不跳下去的东西。
枯井位于一处废弃的砖窑旁,四周荒草丛生,雨水冲刷出的沟壑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井口被几块青石板随意盖住,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廖文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三个穿着杂役服饰、正蹲在井边收拾工具的男人身上。那是沈知府衙门的差役,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瘦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漫不经心地往井里填土。
“几位兄台,”廖文渊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户部主事廖文渊,奉命核查江南税册案,此乃重案现场,为何有人擅动?”
那瘦子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廖文渊一番,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哟,这不是户部的廖大人吗?怎么,查账查到坟头来了?这井早就封了,是个意外失足,知府大人都批了结案文书,您还是回去吧,别趟这浑水。”
“意外失足?”廖文渊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张染着未干朱砂印的验尸格目复印件,虽然原件还在档案库,但他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赵四身高五尺八寸,体重一百四十斤,若真失足,为何脚踝处有勒痕?为何指甲缝里有黑泥?这位兄弟,你填的是土,还是证据?”
瘦子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凶相毕露:“大人慎言!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管得着苏州府的案子吗?小心脑袋!”
他说着,手中的铁锹猛地往井沿上一磕,发出刺耳的金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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