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A大旧图书馆的穹顶上方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关宁跪坐在会议室中央的地毯上。
地毯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吸饱了湿气，像一块腐烂的肉。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
袖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那里有一片黑色的斑点。
从手肘蔓延到了肩膀，此刻正逼近锁骨下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五厘米。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系统判定的倒计时。
也是身体溃烂的进度条。
第一章时只是微红。
第二章出现黑点。
第三章蔓延至手腕。
第四章侵蚀手肘。
第五章爬满小臂。
第六章，它逼近了心脏。
关宁抬起眼皮。
目光冷冷地落在谢辞身上。
他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脖颈。
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过来。”
关宁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生存指令。
必须切断所有情感联想。
必须在最后一秒前，完成系统要求的‘无心动’状态。
否则，今晚就是死期。
谢辞动作一顿。
他看着关宁。
眼神慵懒，实则锐利如刀。
他在等。
等她失控。
等她承认在意。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就能验证他是否还能影响这个女人。
他天生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而此刻，他是最大的阻力。
“你确定？”
谢辞低声问。
语调戏谑，带着蛊惑。
他没有动。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关宁感到左臂的疼痛加剧。
黑色的斑点似乎在跳动。
像是在催促。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要活下去。
她不能输。
“别废话。”
关宁说。
她强迫自己直视谢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愧疚、绝望、深情。
还有恨。
这些情绪像毒刺，试图扎进她的心里。
但她必须屏蔽。
全部屏蔽。
她是执行者。
她是观察者。
她不能是爱人。
谢辞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再次走近。
一步，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半米的距离。
关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神冷漠。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却还要维持完美的伪装。
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弱点。
“关宁。”
谢辞叫她的名字。
声音低沉。
像是叹息。
又像是诅咒。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关宁的脸颊。
冰凉。
粗糙。
带着薄茧。
这一触碰，像是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关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左臂的黑斑剧烈颤抖。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尖锐响起：
【警告！心率上升！心动阈值接近临界点！】
【惩罚即将生效！】
痛苦瞬间席卷神经。
关宁咬紧牙关。
没有躲闪。
反而迎上去。
她用极致的冷静与疏离，硬生生掐灭那该死的悸动。
她在悬崖边跳舞。
享受这种窒息快感。
只要不心动。
只要不在乎。
就不会痛。
不会死。
谢辞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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