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
沈清秋靠在潮湿的石壁上,镣铐磨破了手腕的皮肤,血痂与泥土混在一起,结成硬壳。
腹中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那枚蜡丸正在融化,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一种诡异的暖意,随即转化为尖锐的刺痛。
他在赌。
赌李公公不敢让他死,赌赵廷玉舍不得让他死,赌皇帝需要他这个活着的靶子。
但现在,赌注开始兑现了。
“唔……”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
沈清秋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这不是普通的腹痛。
这是蜡丸破裂后,里面的内容物——那些混合着朱砂、墨汁和碎纸的粘稠物质,正在腐蚀他的胃壁。
他必须让这痛楚变得足够真实,足够剧烈。
只有如此,才能证明他手里确实有东西,而且这东西正在毁掉他自己。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特有的节奏。
那是“无面”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响。
赵廷玉派来的死士,从不走寻常路。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那里有一道铁栅栏,栅栏外,站着一个黑影。
“沈大人,夜深了。”
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沈清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破布——那是刚才在马车混乱中捡到的,上面沾着李公公掉落折扇上的金线。
他将破布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然后,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中,夹杂着几片半透明的蜡皮。
那是蜡丸的残骸。
黑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户部主事,竟然会做出如此自残的行径。
沈清秋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大人明鉴……”
他轻声说道,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下官惶恐。这肚子里的东西,烫得很呐。”
黑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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