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沈府青瓦上,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人心。
沈清秋坐在堂屋正中,面前摆着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灯花爆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随即湮灭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手里捏着那半张残破的账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魏安受贿的铁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闷响,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抄家的大军到了。
不是大理寺的人,而是禁军。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赵廷玉并没有给他留下谈判的时间。
或者说,赵廷玉根本不屑于与他谈判。
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屋内。
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为首之人并未看沈清秋,而是径直走向内室。
那里有他的妻儿。
“沈大人,奉尚书令,即刻前往刑部候审。”
侍卫长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沈清秋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官服。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询问为何是禁军而非大理寺衙役。
因为他看见,在那名侍卫的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滴着雨水,也滴着……血?
不,那不是血。
是墨汁。
白色的面具上,用黑墨勾勒出一张扭曲的笑脸。
无面。
赵廷玉派出的杀手,专门负责处理“意外”。
沈清秋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只要交出证据,或者至少展示出证据,赵廷玉就会有所顾忌。
但他错了。
赵廷玉要的不是证据,而是彻底抹去他存在的可能性。
“下官遵命。”
沈清秋轻声说道,语气温润,仿佛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茶宴。
他迈出家门,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脊梁。
路过内室时,他听见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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