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肃杀之气如冰水漫过脚踝。
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深秋的寒风从高窗缝隙钻入，吹动他袖口那枚早已干涸的血迹——那是他在来此之前，咬破指尖留下的印记。
“户部主事沈清秋，擅闯公堂，私藏禁档，意图诬陷尚书大人。”
说话的是御史李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他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精准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李正的眼神清澈而固执，透着一种令人生厌的迂腐。在他看来，沈清秋的行为不是正义，而是对朝廷法度的践踏。
“大人明鉴。”
沈清秋抬起头，目光越过李正，看向高座之上那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赵廷玉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神浑浊，仿佛只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下官惶恐。”沈清秋轻声说道，语气温润如玉，“下官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账册中的十万两白银，流向不明。若不及时澄清，恐污了大雍朝堂的清明。”
“清明？”
李正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沈大人，你手中的副本，可是经过张福那个死囚之手？那是伪造的证据！是你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构陷恩师之子陈默之，甚至妄图攀扯户部尚书！”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赵廷玉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在他拿到副本的短短几个时辰内，赵廷玉不仅封锁了消息，更利用自己的权势，提前将沈清秋定性为“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
“李御史说笑了。”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因长时间的跪伏而麻木刺痛，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证据确凿，何来伪造之说？请大人查阅《大雍户部旧档》副本末页，朱砂笔圈出的那一两银子，付款方印章，乃是赵尚书早年任刑部侍郎时的私章！”
话音刚落，公堂内一片哗然。
几名侍卫立刻拔出腰刀，寒光闪烁，逼近沈清秋。
赵廷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杯与桌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公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秋啊沈清秋。”
赵廷玉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一个失望的长辈在教导不争气的晚辈，“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撼动本官的地位？你知道这十万两银子背后，牵扯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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