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深秋的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股霉味和陈旧墨汁的气息。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桌案上那一叠泛黄的账册上。
他反手锁上门闩,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幽灵。
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陈默”二字的私印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日记烧了。
恩师的遗言成了灰。
但他不能停。
户部尚书赵廷玉以为烧掉日记就能斩断因果,却不知那本日记里记载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杀招,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
沈清秋走到桌前,展开那张从档案库偷带出来的残页。
上面朱砂笔圈出的那一两银子,流向模糊不清,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这一两银子,是恩师陈默晚年唯一的一笔异常支出。
也是赵廷玉最想掩盖的污点。
如果找不到这笔钱的去向,沈清秋就是替罪羊。
但如果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页收好,塞入袖中。
现在,他手里掌握的“把柄”,依然是零。
身边可信任的人,也是零。
这是一局死棋。
除非,有人愿意为他落子。
沈清秋披上斗篷,压低帽檐,转身走入夜色。
他的目标不是户部,而是大理寺诏狱。
那里关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陈默之。
不,今天他不见陈默之。
他要见的,是一个老狱卒。
名叫张福。
当年恩师陈默在大理寺任职时,曾救过张福一命。
这份恩情,赵廷玉不知道。
至少,他认为赵廷玉不知道。
诏狱深处,阴暗潮湿。
墙壁上的青苔滑腻如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混合的味道。
沈清秋敲响了第三间牢房的铁栅栏。
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
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是我。”
沈清秋低声说道,“张叔。”
铁栅栏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浑浊中闪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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