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赵府朱红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秋站在门槛外,指尖摩挲着那张烫金请帖。
纸面厚重,边缘裁切得极为整齐,透着一股子奢靡的精致感。
他展开请帖,上面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未干,带着淡淡的松烟香。
“明日巳时,户部移交旧档。今夜薄酒一杯,为沈主事送行。”
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是户部尚书的官印,也是这大雍朝堂上,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权柄象征。
送行?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这是鸿门宴,也是催命符。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赵廷玉并未在大厅等候,而是引着他去了后花园的一处凉亭。
亭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只有一壶温好的黄酒,两只青瓷酒杯。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仿佛被这厚重的围墙隔绝在外。
赵廷玉背对着他,正望着池中残荷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清秋来了。”
赵廷玉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却让人脊背发凉。
沈清秋拱手行礼,姿态恭顺,声音轻柔:“下官惶恐,惊扰尚书大人雅兴。”
“惶恐?”
赵廷玉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沈清秋也坐。
“你若是真的惶恐,便不会去诏狱见那个死囚了。”
沈清秋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低声道:“大人明鉴,下官只是例行公事,替大人分忧。”
“分忧?”
赵廷玉拿起酒壶,给沈清秋的杯中斟满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沈清秋苍白而平静的脸。
“陈默之那小子嘴硬得很,可惜,骨头更硬。”
赵廷玉抿了一口酒,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他说,那十万两银子是洗出来的?呵,真是笑话。”
沈清秋垂眸,看着杯中的倒影,轻声问道:“既如此,大人何必急于移交账册?”
赵廷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因为时间不等人啊,清秋。”
赵廷玉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前朝的烂账,就像这深秋的落叶,扫不尽,也留不住。不如趁早清理,还朝廷一个清净。”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沈清秋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他自己。
一旦账册移交大理寺,所有的私下操作都将失去意义。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勾当,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赵廷玉要在事情败露之前,彻底切断所有线索。
而沈清秋,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下官愚钝,不解大人之意。”
沈清秋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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