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的空气,像是一团浸透了陈年血污的湿棉絮,死死堵在沈清秋的鼻腔里。
霉味、腐臭,还有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才能闻到的阴冷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秋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官袍,压低帽檐,借着巡视狱卒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最深处的死牢区。
他的心跳很快,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谦卑与恭顺。
这是他在户部摸爬滚打十年练就的面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哪位大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提着灯笼走来,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沈清秋。
“下官户部主事沈清秋。”
沈清秋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奉尚书之命,核对前朝旧账中涉及大理寺羁押人员的关联款项。特来查阅。”
狱卒愣了一下。
户部和大理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户部的人极少亲自下到这种地方,更别提还要查犯人。
“赵大人没说过……”
狱卒迟疑着,手按在了腰间的铁棍上。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轻轻塞进狱卒的手心。
那银子温热,带着沈清秋掌心的汗意。
狱卒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攥紧,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原来是沈大人,小的眼拙。您稍等,我去取钥匙。”
这就是大雍朝的规矩。
钱能通神,也能通鬼。
但沈清秋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方便。
真正的阻碍,还在后面。
穿过三道铁门,终于来到了最底层的天字号牢房。
这里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犯,也是赵廷玉想要彻底抹去的痕迹所在。
牢房里没有光,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风灯,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陈默之。
那个名字在沈清秋脑海中闪过时,指尖不由得收紧。
他记得恩师陈默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记得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秘密——恩师有个私生子,名叫陈默之。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就躺在这里,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沈清秋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低声唤道:“陈默之。”
牢房里的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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