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陆慎之没有看赵书办。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王千户那张狰狞的脸上，耳畔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响。
那是袖口摩擦过丝绸内衬的声音。
紧接着，是金属出鞘的轻鸣。
“铮——”
淬毒的匕首，泛着幽蓝的光，直刺王千户的咽喉。
王千户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结巴的小吏，竟敢在锦衣卫面前动手。
他本能地侧身避让。
刀锋划破了空气，带起一股腥甜的血雾。
王千户后退半步，手中的绣春刀已然出鞘，刀尖直指赵书办的眉心。
“好大的胆子。”
王千户冷笑一声，声音粗鲁，带着刀鞘碰撞的脆响，“一个小小的书办，也配拿刀指本千户？”
赵书办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贪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慎之手中那几张散落的残卷，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陆……陆大人，把……把账册给我。”
陆慎之心头一沉。
他终于明白，赵书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数字背后，藏着的不是正义，而是买命钱。
赵书办偷偷抄录了关键页，此刻他要的不是救人，而是要挟。
他要在这两位权贵之间，撕下一块肉来。
“你疯了。”
陆慎之低声说道，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算盘拨动后确认无误才吐出，“这是死罪。”
“我……我已经……疯过了。”
赵书办结结巴巴地说着，手里的匕首微微晃动，指向陆慎之，“只要……只要给我副本，我……我就帮你们脱身。”
王千户眯起眼睛。
他看了一眼赵书办，又看了一眼陆慎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意思。”
王千户缓缓放下刀，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位置，“看来，这账册里的秘密，不止皇后娘家知道。”
陆慎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阁老要杀人灭口，王千户要执行命令，赵书办要勒索钱财。
三方势力，将他逼入绝境。
但他不能输。
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
陆慎之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赵书办，也没有逃跑。
而是猛地将手中的《甲字库细目》残卷，拍向了旁边的书架。
哗啦。
书架上的书籍倾泻而下。
厚重的典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千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避开落下的书堆。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陆慎之抓起桌上那盏铜制烛台，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烛台碎裂，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洒落在地上的油渍和纸张碎片。
火焰迅速蔓延，烧向了书架底部的易燃物。
浓烟滚滚而起。
书房内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
“放火？！”
王千户大怒，挥刀砍向陆慎之，“找死！”
刀锋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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