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窗棂上，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陆慎之站在门口，衣摆湿透，贴在腿上，冰凉刺骨。
他手里那本《甲字库细目》残卷，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软。
封皮上的朱砂印泥，已经干涸成暗红色，像一道凝固的血痂。
刚才那一章里盖下的私章，此刻正压在这残卷的右下角。
那是指控谢阁老的铁证。
也是他的催命符。
王千户站在廊下，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他身后是十二名锦衣卫，黑服如墨，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滴落。
“陆主事。”
王千户的声音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请吧。”
陆慎之没有动。
他看着王千户那双浑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豫。
他知道，王千户与谢阁老有旧。
那是前朝留下的交情，如同陈年的酒垢，洗不掉。
只要有一丝松动，他就能利用这层关系，拖延时间，夺回账册的控制权。
哪怕只是片刻。
“王千户。”
陆慎之开口，声音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算盘拨动后确认无误才吐出。
“阁老方才在书房内情绪激动，恐有失仪。”
“我担心他一时想不开，做出蠢事。”
“能否容我再进去看一眼？”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王千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不是看同僚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陆主事。”
王千户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
“你多虑了。”
“阁老很好。”
“他在里面，等你签字画押。”
陆慎之心头一沉。
不对。
如果谢阁老真的只是想平账，为什么要让王千户封锁门窗？
为什么要亮出那把刀？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甲字库细目》残卷。
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签字画押？”
陆慎之低声反问，“盖的是我的私章，还是阁老的罪状？”
王千户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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