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彭府后院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裴砚趴在湿滑的泥地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盯着那扇半掩的窗棂，目光阴鸷。
明日卯时三刻，面圣问对。
若不能证明这是前任尚书的失误而非他的贪腐，他将被问斩。
而此刻，赵四正在地下。
那个吞下血纸的书吏，正像一只老鼠般，在彭府幽深的下水道里爬行。
裴砚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碎石，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或者，等一声惨叫。
“大人。”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彭世安披着蓑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裴砚身后。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蓑衣滑落，浸透了那件青色官服。
眼神阴鸷，像一条毒蛇。
“你在看什么？”
彭世安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裴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子。
“看雨。”
他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却透着一股冷意。
“这雨太大，怕冲了衙门的档案。”
彭世安冷笑一声，走近几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戊戌年户部总账·密录》的封皮。
这本账册，是这一卷博弈的核心。
第一章被裴砚从暗格取出；第二章被裴砚用朱笔圈出第一处关键错误；第三章被彭世安强行夺走并威胁要烧毁；第四章被裴砚用伪造的印泥替换了原件的关键页码标记；第五章被裴砚在暴雨中淋湿以制造意外损毁假象；第六章被呈堂证供，其页码顺序已被裴砚彻底打乱重组。
而现在，它还在彭世安手里。
但裴砚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档案？”
彭世安眯起眼睛，风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裴主事，你倒是关心得紧。”
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裴砚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羞辱性的亲昵。
“明日面圣，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咬死是你私自查阅机密档案，是你监守自盗。”
“至于我……”
彭世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是为了维护大康朝纲纪，不得不忍痛处置下属。”
裴砚抬起头，看着彭世安那张扭曲的脸。
他想起了前任尚书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不是病逝。
那是被灭口。
“侍郎大人说得是。”
裴砚低下头，声音沙哑。
“属下知错。”
但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是说给明天的皇帝听的。
而今晚，他要确保赵四能活着回来。
或者说，确保赵四的死，能成为压垮彭世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下水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石头滚落。
裴砚的心猛地一缩。
彭世安也听到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院角落的那个井盖。
“谁？”
他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更加狂暴。
裴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挡住了彭世安的视线。
“可能是野猫。”
他淡淡地说道。
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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