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档案库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一头老兽在深夜里的低喘。
汪清侧身挤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鼻尖瞬间被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和淡淡的防虫艾草香填满。这味道让他想起师父生前书房的气息，冷静、腐朽，却藏着最真实的生死。
身后，钟岳的脚步声并未远去，反而在走廊里停驻了片刻。
那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汪清不敢回头，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火折子，指节泛白。他必须赶在戌时三刻封档之前，找到那本未被录入系统的备份底稿。
档案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角苟延残喘，火光摇曳，将高耸入顶的书架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谁？”
一声苍老而警惕的喝问从黑暗中传来。
汪清心中一紧，迅速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看清了守门人正是档案库管理员老周。
老周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光晕中转动，死死盯着门口的黑影。
“是我。”汪清压低声音，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周，开门。”
老周没有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厚重的木门板：“汪主事，规矩您知道的。酉时过后，非奉公文，不得入内。右侍郎大人刚下了令，今日所有文书一律封存，违者以盗案论处。”
“我是来查账的。”汪清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江南赈灾流水册的底稿，不在秘阁，一定在这里。”
“底稿早就销毁了。”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态度强硬，“三年前就烧了。汪主事，别为难我老头子。我想早点回去陪孙子睡觉，不想惹祸上身。”
汪清停顿半秒，仿佛在计算这句话背后的代价。
“如果我不走，”汪清缓缓说道，语调如死水般平静，“御史台的弹劾奏章明日就会送到通政司。到时候，查的不是账，是人。老周，你记得三年前那本被调换的账册吗？上面有你签字的交接单。”
老周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汪清说的是真话。
那份交接单，是他亲手递给赵吏的，而赵吏背后站着钟岳。
“你要找什么？”老周最终颓然垂下头，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流水册的底稿……那是钟大人的私产证明，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要看它。”汪清说。
老周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铜钥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汪清闪身进入，老周紧随其后，迅速锁上门，并将钥匙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底稿在第三排最底层。”老周指了指黑暗深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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