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一层浑浊的血浆,涂抹在户部验银处的青砖墙上。
李默站在后院那口巨大的熔银炉旁,手心全是冷汗。
他脚边放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以及从钱袋底部掏出的那枚纯金尚书私印。
印章冰凉,刺得他指尖发麻。
这枚印章的出现,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原本以为只是“受贿”的简单困局。
如果银子是盐商给的,为何会有尚书的私印?
这意味着,这笔钱不仅仅是行贿款,更可能是一笔经过高层默许、甚至被精心包装过的“过账”资金。
但此刻,李默顾不上思考这背后的深意。
明日午时,夏税折色银两必须入库。
三千两缺口,若填不上,他就是死罪。
“李主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李默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说话的是验银处的老吏,姓张,在这里干了四十年,眼睛几乎瞎了,鼻子却比狗还灵。
张老吏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走到李默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桌上的银锭上。
那些银子成色极好,白花花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批银子,看着不错。”
张老吏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起一锭银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李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强压住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张师傅,这是……这是江南运来的折色银,急着要入库平账。”
张老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手指在银锭表面轻轻摩挲。
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主事,你可知这银子的来历?”
李默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地反问:“难道不是江南官库所出?”
张老吏冷笑一声,将银锭扔回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南官库的银子,有一股子陈年的铜锈味,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李默。
“但这批银子,带着一股硫磺味。”
李默瞳孔猛地收缩。
硫磺味?
这是哪里特有的?
“江南某处特定矿脉的银矿,因靠近火山地热区,开采时难免混入硫磺杂质。”
张老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种银子,虽然成色足,但在户部的规矩里,属于‘劣银’。”
“一旦上报成色,或者在熔炼过程中留下痕迹,稽查御史就会顺藤摸瓜,查出这银子的来源。”
李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这银子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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