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在窗外沉闷地响起,第三响了。
李默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南夏税折色银两明细册》那粗糙的纸页边缘。
册子很沉,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里面那些密密麻麻、带着咸腥味的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三千两白银的亏空,像一条毒蛇,死死缠在他的喉咙上。
明日午时,户部就要核对夏税折色银两。
若对不上,轻则革职查办,重则下狱问罪。
而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这本册子,以及藏在其中的秘密。
但他不能留在家中。
赵世显的人昨夜刚放过话,这宅子已经不安全了。
书房里的暗格,更是个死穴。
李默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前任主事失势,抄家时就是从书房书架后的暗格里搜出了私吞的田产契据。
从那以后,这个暗格就成了官场上的笑话,也成了所有心虚者的禁区。
赵世显既然能派杀手来抢,必然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布局。
如果他把册子藏回原处,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换个地方。
一个赵世显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李默站起身,走到书房最深处的那面博古架前。
架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繁复,摆满了些不值钱的瓷瓶和石砚。
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个青瓷笔洗上。
笔洗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李默知道,它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机关。
这是他自己早年考中进士后,为了安置一些不便示人的信件,特意请匠人改造过的。
那个机关需要特定的力度按压,才能弹开底部的夹层。
李默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洗,拇指用力按在底部右侧的一枚裂纹处。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笔洗的底座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槽。
槽内铺着一层厚厚的丝绒,干燥而柔软。
李默将《江南夏税折色银两明细册》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册子刚好填满暗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按下底座,听着机括复位的声音,心中稍安。
这里比原来的暗格隐蔽得多,而且不易被常规搜查发现。
只要不有人刻意去撬动这个笔洗,谁也找不到它。
然而,还没等李默松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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