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京城郊外的土地庙早已荒废。
断壁残垣间，野草没膝，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彭清跪在泥泞里，膝盖下的黄土被夜露浸得湿冷刺骨。
他怀里揣着那本《前任亏空账册》。
这书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档案，而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的符咒。
书页边缘还残留着他昨夜用药水处理过的痕迹，那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凄厉而短促。
天快亮了。
距离午门开朝，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距离户部稽查，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距离他彻底沦为阶下囚，只剩这一条路。
彭清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染血的帕子。
帕子上裹着一枚玉佩。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羊脂白玉，温润如脂，内侧刻着一个“清”字。
为了凑齐三百两私产去当铺做抵押，他不得不先将其变卖。
可三百两，对于三千两的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戏肉，在后面。
庙门外，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感。
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御史张衡。
他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看到彭清的那一刻，张衡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彭清怀中的账册上，瞳孔微微收缩。
“彭主事？”
张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你为何在此？”
彭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那块染血的帕子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前任亏空账册》。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泛黄，看起来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旧物。
但在最后一页，多了一行不属于前任主事的字迹。
那是彭清昨夜亲手写下的。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他将账册递给张衡，声音低沉而沙哑：“张大人，这是真相。”
张衡没有接。
他只是眯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柄。
“彭主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衡反问，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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