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户部衙门后巷的阴影里，彭清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左手小指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那截断指换来的信任，像是一块烫手的炭，既照亮了前路，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摸了摸袖袋，里面只剩下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三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明日午门开朝，吏部御史张衡会拿着他的血书去稽查，而范崇文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账本。
“彭主事，请。”
聚宝钱庄的大门无声打开，柳七娘站在门槛内。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彭清低着头，声音低沉：“劳烦柳掌柜。”
他跨过门槛，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那只残缺的手都在袖中颤抖。但他必须稳住，因为今天日落之前，要么凑齐三千两填补那个巨大的黑洞，要么，他就真的成了范崇文案板上的鱼肉。
钱庄大堂空无一人，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一下一下，敲在彭清的心头。
柳七娘引他穿过前厅，走向后院的一间密室。
“范侍郎说，这笔‘规费’可以通融。”柳七娘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但前提是，彭主事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彭清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陷阱。范崇文从未打算轻易放过他，所谓的“通融”，不过是温水煮青蛙，逼他交出更多的底牌，甚至性命。
但他没有退路。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上写着《前任亏空账册》六个大字。
彭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本账册，他在档案库深处见过。第一章发现时墨迹未干，第二章被复印分发，第三章盖上假印，第四章塞进火盆一角，第五章重新装订，第六章锁进深处……
而现在，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柳掌柜这是什么意思？”彭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柳七娘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意思是，范侍郎想知道，彭主事是不是真的想把这笔账抹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彭主事只是想用那本假账糊弄过去，自己好金蝉脱壳？”
彭清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本账册，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果范崇文在这里等着他，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但他不能慌。
作为户部主事，他最擅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