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档案库位于衙门最深处，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和受潮纸张的气息，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沈清舟推开沉重的木门时，铜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将袖口沾染的冷汗抹去。
今日是酉时将至，日落前的最后半个时辰。
雨还在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他的目标是那本《庚子岁拨银总册》。
那本书此刻正躺在档案库最深处的紫檀木柜中，上面盖着尚书大人亲手落下的“平账”朱印。
但在沈清舟看来，那个红圈不是结束，而是一个诡异的开端。
前任主事暴毙前留下的那句“来源不明”，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眼底。
如果缺口不存在，那么这三千两银子去了哪里？
更重要的是，赵铁衣为何如此笃定这里有亏空？
沈清舟迈步走入阴影之中。
脚下的木地板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平衡。
档案库里很静，只有远处更漏滴水的声音。
他走到那个紫檀木柜前，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铜锁。
然而，当他试图转动钥匙时，动作却僵住了。
柜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枚刻着“钱”字的玉牌。
那是稽核司副主事钱通的标记。
沈清舟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很清楚，老守库人昨日还曾向他抱怨腰疾发作，说是要告假回家休养。
原本保管钥匙的他，竟然不在这里。
“沈大人好兴致。”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沈清舟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钱通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官服，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慢悠悠地走到沈清舟身边。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沈清舟手中的账册副本时，闪过一丝精光。
“老张头病了，病得厉害。”钱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尚书大人怕有人趁乱动手脚，特意让我来守着这把锁。”
沈清舟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钱副主事辛苦了。”他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得像春风拂过，“只是这本《庚子岁拨银总册》，关乎弘治十七年的江南赋税真相。若无人复核，日后若有差池，恐怕连累的是整个户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