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雨势稍歇，但户部大堂内的湿气却像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人的皮肤上。
沈清舟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清风明月”闲章的边缘。石质温润，此刻在他指腹下却冷得像块冰。他并没有急着将信送出，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细细擦拭着信封上的印泥。
鲜红的朱砂在黄纸上晕开一丝极淡的血色，那是印章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大人，赵主事的人回来了。”小顺子趴在窗缝处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没去吏部，而是直接绕到了库房侧门，手里还攥着那串铁算盘珠子。”
沈清舟动作一顿。
赵铁衣没有上当？还是说，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更致命的证据出现？
“把信收起来。”沈清舟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既然他不接招，我们就换个法子。小顺子，去库房把王德全整理的那批废弃账页找出来，特别是关于工部‘修缮皇城司’的那几页残卷。”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大人，那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沈清舟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顺子的脸，“已经销毁了？还是已经归档了？记住，在我的账房里，没有‘已经’这两个字。只有‘现在’和‘未来’。”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转身匆匆离去。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本厚重的《庚子岁拨银总册》。书页泛黄，散发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松烟墨香。他的手指翻到第三百二十页，那里记载着一笔三千两白银的流向，原本应当是支付给江南织造局的丝料款，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任主事暴毙前，在这笔账目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今天，正是审计截止日。
他需要从这堆烂账中，剥离出最致命的那一页，用伪造的假账替换它。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更需要运气。
一刻钟后，小顺子抱着几捆发黑的旧账页跑了回来。沈清舟接过那些纸张，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这些账页虽然破旧，但上面的朱砂印泥却是新鲜的——因为它们是前任主事生前最后签署的文件之一。
“大人，这……”小顺子看着沈清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精细的镊子和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闭嘴。”沈清舟低喝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看着点门口。”
他开始动手。
这不是简单的撕毁或涂改，而是一场微雕手术。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账页的边缘切开，利用浆糊的粘性，将一张预先准备好的、字迹相同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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