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京兆尹的鼓声却已催命般敲在户部辕门。
《户部前任亏空总账》那张黄封皮，昨日还高高贴在木柱上，今日便成了悬在崔明远头顶的铡刀。
档案库内，火势并未如预期般失控蔓延，反而被一股诡异的冷静压制着。
不是雨，是宋仁甫的人。
锦衣卫千户赵铁衣提着绣春刀，身后跟着二十名手持水囊的兵丁，将火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救火，只封锁。
“崔主事，”赵铁衣的声音冷硬如铁，“奉御史台令，现场已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崔明远站在废墟边缘，青烟缭绕中，他的脸色比那灰白的灰烬还要苍白。
他看着宋仁甫。
那位御史台副台长依旧穿着那身绯色官袍，手里摇着折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宽厚却轻蔑的笑意。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话剧。
“宋大人，”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像算盘珠子落在桌面上，“你这是在保护证据，还是在销毁证据？”
宋仁甫轻笑一声，折扇半掩面容：“崔主事，这账册乃国家重器，如今化为灰烬，正是天意。至于你……纵火灭迹，罪加一等。”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死了退路。
崔明远知道，宋仁甫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定论。
只要定性为“纵火”，所有关于账册真伪的争论都将终结。
而他崔明远，将成为那个为了掩盖贪腐而毁灭公文的罪人。
明日早朝，革职查办是轻，抄家问斩是重。
但崔明远没有退缩。
他的目光越过锦衣卫的刀锋，死死盯着火堆中央。
那里，有一块未被完全吞噬的焦黑残片。
那是《户部前任亏空总账》的一角。
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让开。”
崔明远迈步向前。
“拦住他！”宋仁甫并未起身，只是淡淡挥了挥手。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刀背重重拍在崔明远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踉跄后退。
“崔主事，识时务者为俊杰。”宋仁甫的声音随风飘来，“交出那封信，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崔明远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丝。
他知道，硬闯不行。
宋仁甫布下的局，不仅仅是武力封锁，更是舆论的死局。
今日是前任户部侍郎离任百日祭日。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这场闹剧。
若他强行突围，便是目无王法；若他束手就擒，便是坐实罪名。
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件既符合逻辑，又能撕开缺口的事。
崔明远突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他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赵老吏私藏的流水备录副本。
“宋大人，你说我纵火灭迹？”
崔明扬高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本备录，是我恩师生前最后的心血。今日，我要以血祭奠！”
话音未落，他将那本备录狠狠掷入火堆。
火焰瞬间腾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围观的官员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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