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断桥旁，废弃山神庙的残垣断壁在暴雨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岑清靠在冰冷潮湿的石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怀里紧紧贴着那本《江南漕运总录·残卷》。
书页早已湿透，边缘卷曲，原本焦黑的夹层此刻被体温焐热，散发着一股陈年墨汁与腐烂纸张混合的酸臭味。
这是最后的筹码。
也是催命符。
三日前，他在户部暗室中从赵四手中换得真相一角，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邹大人精心编织的死局。
通往秋审现场的官道已被洪水冲垮，唯一的路是这座断桥。
而断桥之后，便是锦衣卫的重重封锁。
“咳……”
岑清捂住嘴，指缝间溢出一丝腥甜。
伤口感染带来的高热让他意识模糊，但他不敢睡。
只要熬过今夜，明日秋审复核开始，他就能将这本染血的账册呈交御史台。
三千石军粮的去向，邹大人的贪腐，还有前任主事王崇古的死因……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庙门外，雨声如鼓。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雨幕的寂静。
不是轻快的行路声，而是拖着某种重物，一步一滞，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泥泞抗争。
岑清猛地睁大双眼，手指死死扣住袖中的匕首。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老陈。
档案库那个总是抱怨天气、爱拿几两银子养老的守夜人。
此刻的老陈浑身湿透，蓑衣下摆滴着黑水，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恐惧的脸。
“岑大人。”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岑清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老陈不该出现在这里。
档案库离此处十里之遥，且深夜严禁出入。
除非……他是来送死的。
或者，来送别人死。
“外面风大，”老陈走近几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岑清的眼睛，“邹大人说，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
岑清心中一沉。
邹大人果然还是动手了。
“老陈，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岑清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试探。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只是一点旧物。岑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带走。”
说着，他将手中的油灯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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