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窗棂上，震得烛火忽明忽暗。
岑清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浑身湿透的官服贴在背上，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结了花，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本《江南漕运总录·残卷》就摊开在案几中央，纸页泛黄，边缘有着被强行撕扯后的毛糙痕迹——那是第三章里赵四留下的印记。
此刻，这本残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岑清没有抬头，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刚才从假笔记中撕下的一角，上面写着一行字：‘崇宁三年冬，缺额三千石，经手人：邹氏亲信赵四’。
这是他在假笔记里埋下的最毒的一句陷阱。
“岑大人，这么晚了，还点着灯？”
赵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惯有的谄媚，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公服，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照在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显得愈发猥琐。
岑清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赵兄深夜造访，可是邹大人有什么新吩咐？明日便是秋审复核，我这一头乱麻，正愁理不清呢。”
赵四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动作熟练得像是来过无数次。他把风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残卷，最后落在岑清苍白的脸上。
“大人说笑了。”赵四赔笑着走近，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本残卷，“侍郎大人担心大人身子不适，特意让小的一来送些汤药，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说“帮忙”二字时，加重了语气，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腰间的玉佩。
岑清心中冷笑。送汤药是假，夺权柄是真。邹大人既然敢放他进来，说明已经认定自己插翅难飞。但他不知道的是，岑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多谢邹大人关怀。”岑清站起身，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伸手去扶桌角。
他的指尖划过那本残卷的边缘，沾上了一点点暗红色的朱砂印泥。那是前任主事生前常用的私章颜色。
“赵兄坐。”岑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这雨下得太大，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赵四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警惕地问：“什么事？”
“前任主事临终前，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岑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迷离，“他说，‘账目可以乱，人心不能黑。若有一天，你看到那本残卷的夹层里有血，别翻，烧了它。’”
赵四的脸色瞬间僵住。
岑清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轻声说道：“我当时不懂，以为他是病糊涂了。直到今晚，我用火烘烤那残卷，才发现夹层里确实有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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