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窗棂上，闷得让人心慌。
岑清跌坐在书桌前，浑身湿透的官袍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渍。他顾不得擦拭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染红了案头那本《江南漕运总录·残卷》。
这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中。
第一章里，它只是户部档案库角落中一份被灰尘覆盖、无人问津的废纸；第二章，被他从独眼龙的刀下夺回，塞入袖中，沾满了夜露与指纹；第三章，邹大人的亲信赵四粗暴地翻动过它，书页边缘留下了撕裂的毛边和焦躁的抓痕。
而今晚，第四章。
他将残卷摊开，靠近烛火。
火焰跳动，热气烘烤着受潮发黑的纸页。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迹，在高温下渐渐显形。夹层中的暗格被烫开，一张极薄的桑皮纸滑落出来。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又似一只半睁的眼睛。
岑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被朝廷刻意抹去的私盐案。当年负责查案的御史大夫，就是在这个符号旁签下了“结案”二字。那个早已消失的帮派——“黑水帮”，其成员左臂皆刺有此纹。
原来，这三千石军粮的缺口，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而是人为的清洗。
前任主事并非病死，他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这只“眼睛”盯上了。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挤出。岑清捂住嘴，掌心是一片黏腻的血腥气。
他必须快。
明日便是秋审复核的最后期限，也是前任主事的忌日。若此时不能理清线索，他不仅性命难保，连恩师的名誉也将彻底沦为贪腐的同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雨点的间隙里，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节奏。
岑清心头一沉，手指迅速将那张桑皮纸塞入怀中，顺手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另一张空白宣纸上飞速涂抹起来。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两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为首的那人面容冷硬，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屋内，最后定格在岑清身上。
“岑大人，”侍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侍郎大人有令，请大人即刻前往尚书府，交出所有关于前任主事之死的调查笔记。”
岑清握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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